【喻黄】单行道 11

11

 

“你不会也要参加学生会那个劳什子的投篮比赛吧?”黄少天皱皱眉狐疑地盯着他看。

“那劳什子的投篮比赛是我们筹备的。”喻文州调整好表情,露出微笑,“不方便以权谋私。”

“那就好。”黄少天似乎松了一口气,手腕翻转把球在地上拍了几下,“怎么样,比一场?”

“嗯?”

黄少天没再多说,手下用力把球弹向喻文州,袖口一撸就冲过来。

苍穹之光终于淡去,近墨色的深蓝淌过布景。春末的虫孑和飞蛾叮叮啄着路灯。城里的月光不算明亮,黄少天和喻文州擦身而过的时候,肩膀不轻不重地冲撞了一下。

喻文州愣了愣,没有截断。黄少天轻巧的上篮像猫一样把球送进篮筐。

“再来。”他把球抛给喻文州,攻守交换。

1on1的规矩不多,全靠自己。你来我往几回合后,喻文州直起身看他。

“干嘛停下。”黄少天伸手要球,“再来。”

这还完全不到以往他们热身的练习程度,但喻文州的右肩已经被撞得生疼。黄少天把他当做一颗打火石,每次交锋都要钢筋铁骨地擦过,打球肢体接触不可避免,但喻文州和黄少天少说也练了不下几十次,无法忽视。

他是故意的。

球到了黄少天手里,他做了个外线突破的进攻,喻文州站在篮下,仿佛放弃了防守。

“让开!”黄少天喊了一声,惯性已经带得他开始起跳,但喻文州巍然不动,球从他指尖飞脱而出,同时另一双手把他从半空接过。

球擦着篮板落空,而喻文州把他抱了个满怀。

惯性连带着他们倒退几步,咣地砸在球场拦网上。墙根下几丛顽强的灌木蓬勃地越过网眼舒展枝杈,兜头罩脸地把他们拢了进去。

黄少天觉得自己好像咬到几片树叶,又苦又涩,喻文州紧紧揽着他的腰身动弹不得,气得黄少天只好伸手在他被上捶了一拳:“你发什么神经!”

喻文州没回答,把他搂得更紧,胸口心跳撞得黄少天发昏。

“放开!”他低吼了一声,手抓住喻文州的衣领,却迟迟狠不下心拉扯。

“少天。”喻文州卡在他颈窝间垂叹般叫着他的名字。怀里的人僵持片刻,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们踩着树影,藏身于此,仿佛世间广辽即可抛去身后。

许久黄少天才哑着嗓子又推推他:“你够了没有,放开。”

喻文州分明清醒,却跟他耍起了醉酒的脾气:“不。”

“你……”黄少天你了几句都没找到形容词,喻文州总算抬起头,侧着与他贴面眼对眼,黄少天面色一热,张口就来,“你真是神经病!”

喻文州头一低,吻住了他。

人活于世总需要些口是心非来撑过避不开的时刻,但体温和心跳不懂作假,黄少天浑浑噩噩眼角发热,在喻文州指尖顺过他喉结时兵败失守,卷入这个人气息的深渊里。

亲吻像人类天生的动物本能,唇齿相依、耳鬓厮磨。喻文州平时一幅什么好像都不在话下的模样在这一项活动上似乎也得到印证,舌尖纠缠得他脊椎发麻,刚刚叶片留下的苦涩早就不知去向,待喻文州放开黄少天呼吸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味蕾都要被亲失灵了。

喻文州用指尖擦了擦他亮晶晶的嘴唇:“少天。”

“你别叫我。”黄少天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带转方向的围栏喘气,“我发现论不要脸你也还挺不甘人后的,也不怕我揍你。”

“你会吗?”

喻文州看着他笑,笑得黄少天头皮发麻。含混地扭过头:“下回你就知道了。”

幸好月色浅淡,看不见脸上耳根的烧红。发热那也都是被喻文州亲的!黄少天愤愤挠了他几下,平复好情绪刚想起身,又被喻文州按了回去。

“干嘛?”他警惕地瞪着喻文州,“还来啊!”

“嘘。”喻文州手指压上来,“我们场地被人占了。”

黄少天愣了愣,这才想起来学生会那个投篮赛闹得全校球场紧俏,他们不过脱离几分钟,立刻被下一波人趁虚而入。

“怕什么?”黄少天压低声音,“出去赶人啊。”

“出去赶人……”喻文州面带笑意打量他一圈,“你确定?”

黄少天愣了愣,才像反应过来似的,刚降温的脸又加热回去了:“靠。”

“等等吧。”喻文州抬手把他拦回怀里,“他们走了再出去。”

这一等就是半个晚上,黄少天活到20岁,从来没有度过过这么无聊、又这么心甘情愿无聊的一个夜晚。

他和喻文州挤在隐蔽的角落,一丛之隔是校园热闹而喧嚣的世界。而与他共享的只有喻文州。

如同某种冥冥之中的预兆,黄少天摸索着抓住他的手,喻文州把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摊开掌心,和他指尖交错。

 

太多的话应该说了,憋了几个小时,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

球场消停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黄少天扒开枝叶往外看了看没人,才招呼喻文州从里面蹦出来。站得太久脚都麻了——他在水泥地上跳了几下,捡起滚到另一边的球,转头问:“你回去吗?”

喻文州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小时熄灯。”

“嗯。”黄少天掏出手机,啧了一声,“刚才老郑发了好几条消息给我喊我回去吃夜宵。”

喻文州笑笑,他们贴着站了半天,对黄少天身上动静了如指掌。

“你要不要……”黄少天犹豫着看他。

喻文州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等下次吧。”

“也好。”

他们一起走回到宿舍区,像之前许多个夜晚一样,只是这次无话交谈,居然也叫人心情愉悦。

天还没暖,晚归的人寥寥,方向上来讲喻文州的宿舍楼近一些,黄少天跟他道了别,后退两步,还没转身就又被喻文州叫住了。

“少天。”

这是这个混乱又清晰的夜晚喻文州最后一次叫他。他垂着头,像注视着久经磨难才打开的宝箱,又像面对着万千世界难题。

月光和路光顺着他的轮廓流进黄少天的眼里。

“你别说。”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怎么着也该轮到我说了吧。”

他不闪不躲,注视着喻文州:“我没搞清许多事,但仅限能搞清楚的部分,有些足够明确。”

“我没有办法忽视你、没有办法视之不见、没有办法避之不及……也没有办法阻止我自己去喜欢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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