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愿望之星(END)

听说这位小朋友今年算日子该成年了?

那就是职业竞技选手生涯的开始,成功、挫折、梦想与荣耀都在前路等着。

当然还有黄少天。

坚持与从容是与现实相悖的两个词,是很多人难易握住的简单期望。

但在现实触手不及的每一个故事里,它们都属于你。

喻文州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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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正经地写了点恶趣味的东西,嘿嘿……

顺便广而告之,之前的几册余本大概会年后上架,时间再通知,谢谢大家啦~

补了个长wb图片地址。夜雨声烦如骑士版把索克萨尔扛在肩上【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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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联盟主星荣耀今天气候设置是阵雨,人工雨水从午后接踵而至。然而卢瀚文还是忘记带伞,用校服外套包着书包顶着一路跑进图书馆。

第一星系中央军校图书馆建筑风格仿的旧历星球艺术,如今也有了几百年历史,算得上半个古董。卢瀚文跑进大门口,在大理石地板上抖掉衣服上的雨水,把校服控制按钮调至烘干模式。今天空前的热闹——学生们蜂拥在一楼视听室门口,里面诺大的3D投影正在放荣耀一台的星际穿梭机广告。他借着人小灵活的优势见缝插针钻到前排,同寝室的李远在几排之隔冲他招手,卢瀚文穿过几个高年级学生间挨到他身边。

“怎么才到?!”李远压低声音抱怨,开始给鼓成球状的衣服放气。这种利用校服物理缓冲保护装置占座的行为非常之不入流,被校论坛命名为“打肿脸充胖子”。李远生挨了半小时白眼,要不是顶着高年级的肩章早被真打肿扔出去了,现在终于松了口气。

“最后一节课拖堂了。”卢瀚文小声说,“你知道的,模拟网络建设。”

“早说让你别选,那门课教授话多拖堂考试难。”李远摇头,“开始一会儿了,刚才是最高首领致辞,广告过后是仪仗队表演,然后才是各军部队代表。”

卢瀚文的校服干了,他一边套外套一边松了口气:“好在赶上啦。”

每逢银河公历新年后的首周,是联盟各星系要塞的军政首领要回主星述职的固定时间。今年恰逢十年一度的整数年,按例行事要比以往更为隆重,除了例行的会议和汇报,还安排了星际战舰的巡礼。按照联盟星系公法和军事管理制度章程规定,军部要员的述职报告必须公开面向全星系民众,由联盟官方电视台进行现场直播——也成为各星系和联盟中央政军实力展示的重要平台。

普通群众其实对于繁文缛节般的军事报告没有太大兴趣,最多看看转播聊聊八卦。对于卢瀚文所处的第一星系中央军校却是非强制性必修课,毕竟这关系到他们未来毕业分配。往年学生们只用在下课后回宿舍里看个快速总结重播版就可以了,今年对于他们而言也有极为特殊的意义。

“蓝雨要塞军官的巡车在第三位。”李远小声跟他说,“很快就到。”

蓝雨是联盟几支前线最精锐部队之一,以其驻守的要塞命名。负责第一星系边防和安全。由于责任重大路途遥远,要塞负责人抽不开身,往年述职都是派副官做代表。但今年回来的是——

“喻文州上将,蓝雨要塞总指挥和司令官。”李远左脸写着崇右脸写着拜,“要不是现场不允许围观,我真想冲去给他开车——队列举旗也行啊。”

隔壁的同学哼了一声:“得了吧,端茶送水也轮不到你。不过如果黄少天中将也跟来的话,扫地擦鞋我也愿意。”

黄少天中将是蓝雨要塞的副将领,地位仅次于喻文州。战功实绩在联盟军部的展示厅里列了一面墙,蓝雨要塞之所以出名他功不可没。

“这么说黄中将没有随队回主星啊?”卢瀚文问。

“嗯。”李远说,“据说是怕流窜的异星系军团趁机犯事,让他原地驻守。”

“还有另一个版本……”卢瀚文旁边的人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凑过来,“这次军部中央强制要求喻上将回主星,表面上是述职,实际是人事变动的信号。蓝雨一星容不下二将,这几年黄中将实绩累计,已经直接威胁到喻上将的地位,两派势同水火,再不调整恐怕……”

图书馆的老师在不远处咳嗽了一声,几个人立刻挺直坐好,假装无事发生。转播已经切入巡车队伍,主播照本宣科的介绍过后,喻文州的脸清晰出现在投影区中央。

 

2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包括卢瀚文在内的军校学生对于喻文州的脸都不陌生。

联盟军用宣传视频和广告在各大电视台都有投放;星际航舰的安全须知、通过每一个安全要塞关口的流动屏上都有该要塞司令官的广告和安全须知;中央军部公开展厅门口,14名将的仿真模拟向导为所有前来参观的民众提供服务。

据说最受女性欢迎的向导模型是轮回要塞的周泽楷上将,而综合评分最高的是喻文州上将。

就向导本身设置而言,叶元帅的风格过于懒散随意,黄中将又太聒噪,对比喻上将的讲述清晰态度温和条理分明,亲切友好得让所有选择他模型的来访人如沐春风。

那些模型皆是以本人性格为基准搭建,就如同他现在在直播画面里的形象,不卑不亢、教养良好,看上去不像军事将领,更像某个星系的行政长官。

“我仅代表蓝雨要塞的全体将士,向联盟中央致意,并感谢星系联盟给予我们的信任与支持……”

本质上军部采用的是平等提拔的原则,但在预备役的军校之间,难免还是会出现一些派系之分。比如蓝雨要塞的核心将领基本都是第一星系中央军校出身,所以不用问,这个房间里至少80%的学生将来毕业的目标都是蓝雨。

“能被选上就好了。”直播冗长的直播持续到晚饭前才结束,李远跟卢瀚文随着人群走出视听室,边走边感慨,“ 听说毕业考试通过之后因为供过于求,志愿进蓝雨的还要参加单独测试。会有要塞现役将领亲自监考。”

卢瀚文点头:“我听学长说有一年来的是黄少。”

“是,据说那年录取率特别低——一半以上的人连监考老师的门槛都过不去,而且还有其他学校的过来争抢名额。”

“真好。”卢瀚文一脸羡慕,“我也想让参加黄少监考的实战考试啊。”

李远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叹气:“怎么你也是黄少派的,显得我一个喻派感十分孤独冷清……”

卢瀚文眨眨眼,像想起什么似地抬起头:“刚才视听室里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假的?”

“什么真的假……哦你说派系内斗啊?”李远漫不经心地耸肩,“我也听说了,但具体不太清楚。不过这些八卦也不是最近才开始有的,我个人希望是假的,就怕无风不起浪。”

“他们不是还年轻着呢,至少撑过我们毕业考试再闹掰吧。”卢瀚文掰掰手指,“还有两年。”

“我觉得比起考试你更需要担心身高。”李远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第一星系中央军校第一个低龄入学还跳级的优等生,你都进不了蓝雨别人就更没戏了。为在实战中能够到cao纵杆,努力长身体吧小鬼。”

 

3

李远虽然手贱,话糙理不糙。

第一星系中央军校高年级学生卢瀚文,今年贵庚14,和低年级新生持平。12岁破格录取,2年完成跳级,目前考试均分排名全校第一。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第一中央”的名人——未成年法规定非战乱时代入伍最低年龄为18,实习最低年龄16。所以接下来两年他应该会按部就班地读完所有课程,然后被挑选进入某支军队——十有八九是蓝雨——以实习的名义做2年文职,到年龄线后直接入伍。

好处是他的起点会很高:军法规定实习期后继续留在军队的,由实习开始计算服役年龄和功绩;不好的情况是他至少未来4年内不可能真正上战场,如有紧急重大战事,未成年保护法优先原则会让他被优先遣返。

卢瀚文家里是做星际航道生意的,父母性格开明。他对军事和太空战的兴趣起于蓝雨最经典的一役——边境击退战,蓝雨要塞舰队在星系边缘的公共领域,利用公约法则和空间穿梭战术诱导逐个击破了当时以联手压境、并劫持了联盟商船的外星系流亡匪舰。

卢瀚文全家就在其中的一艘商舰之上。

那也是黄少天和他的冰雨大放光彩的一次战役,商船被推至黑洞外沿,船体引擎全开才能勉强维持引力平衡,一但燃料用光,就会滑入中央,被重力撕碎。蓝雨当时的战术堪称典范,以少敌多地在紧迫时间范围内全灭敌舰,将人质从死亡深渊的边缘拉了回来。

还是个小豆丁的卢瀚文站在船舷前,看见远处如流星一般撕开敌舰阵地的“蓝雨之刃”,舰船上所有人爆发出激动的欢呼。他那时还不够记事的年龄,却清晰地记了住这一刻,在幼小的心灵种下一颗烈焰般的种子。

军校有不同的院系方向,卢瀚文坚定不移地选择了飞行驾驶。

 

晚饭时间食堂的公共投影仪快速回放了下午述职典礼的梗概,卢瀚文心不在焉地扒完营养餐,跑回宿舍换上训练服,用ID终端在资源室里刷了一张训练卡,搭乘悬浮车前往实训基地。

毕竟是第一星系最高军事学府,中央军校的设备非常齐全,除平时上课用的太空模拟战装置之外,还引进了联盟军的实战飞行器和小型战舰。一般军校有且只有军方淘汰款,而第一星系中央军校使用的是与军方同级别的实战训练武器。当然不是所有学生都能碰一流设备,只有高年级和奖学金持有者才能拥有定量的训练权。

卢瀚文就是全校极少数双重特权持有者,允许训练时间叠加起来比别人多一倍。

实训基地一般月初人数比较多,等月中过后次数清零,课外时间就没什么人来了——尤其晚上。他走进准备室,设定好模拟环境和对战状态,熟练拉开仓库的门的控制杆,五艘并排的新形制冲锋舰缓缓出现眼前。

仓库环境模拟了主舰腹内发射坪,调度训练室在二楼。卢瀚文今天的目的是训练飞行驾驶,他挑选了其中一架冲锋舰,把精神连接辅助器挂在耳朵上,轻敲启动。

舰桥灯光次第亮起,左右两侧动力装置开始发出轰鸣。卢瀚文弹开辅助器上的空气压力护罩,刚走到船舷边,突然感到有点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他指定的那艘——他转过头,旁边被视野挡住的舰身迟了半秒,正如出一辙地启动着。

还有别人来训练吗?这句话没在他脑海里打完字,一双手突然从他身后冒出,迅速关上了护罩,一把捂住他的嘴。

“?!”对方动作比一个专业军事学院出身的学生还迅速,卢瀚文颈后汗毛直立,那人把他提到船舷阴影下方的监控死角,左右环顾后松了口气,在他耳边轻声开口:“嘘……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就是……”

卢瀚文一个激灵,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拉下那只捂住他嘴的手:“黄少天?!”

震惊之余连军衔敬语都忘了加。

神秘人物——蓝雨要塞的副司令官黄少天中将,吃惊地看着面前才到他胸口的毛头小鬼:“啊?你怎么知道是我……”

涡轮动能槽续满值,莹蓝色的微光扫过他的脸。卢瀚文反反复复看了几遍,那的确是传说中名将、目前应当驻守原地的联盟刀锋、蓝雨之刃本人。

他心想,废话,我在军部参观那么多次,连你虚拟向导的台词都背下来了,还能听不出来吗?

 

4

“所以,”黄少天打开主控室电源,在控制系统上迅速输入了好几个指令,“你是‘第一中央’的学生?”

“嗯,”卢瀚文跟在他后面,像一只好奇的小尾巴,“开学刚升入六年级。”

“六年级?”黄少天诧异地打量了他一圈,“第一中央什么时候开始招童工了?军部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了吗?你才多大……12、13?站着都够不着cao作版吧?”

“我14啦,正在长个!”卢瀚文不服,“实训课我考了全校第一的!”

“哦……”黄少天敷衍地点了点头,“所以呢?小天才,你半夜背着同学偷偷跑过来加训吗?”

“是合理加训。”卢瀚文挥了挥手里的时间卡,“该我反问长官您在这干什么呢?官方通告上不是说你暂代理蓝雨要塞司令官执行原地驻守吗?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的实训基地?”

黄少天僵了半秒:“哈哈……大人的事小孩别多问!”

“大人没有我的登陆许可也上不了舰桥吧。”卢瀚文撇撇嘴。

黄少天指令输入完毕,转过身:“这个事说来话长……小朋友很难理解了,总之我觉得我们司令官回主星的通告事有蹊跷,作为副总司令官我有义务保证上级的安全,所以跟过来看看。”

卢瀚文更奇怪了:“喻上将不是住在军部吗?”

黄少天叹了口气:“明面上军部指令不能违抗,我偷偷登船一路跟到星系交换港。主星入关盘查严格,军用舰通过时需要全员下船电子扫描,一根猫毛都能查出来。所以我换乘民用船,晚了两天。不能随舰、没有批文,我也不能随意进出军部。”

“这样啊,”卢瀚文似懂非懂地挠挠头,“没有其它办法的吗?”

黄少天白了他一眼:“军部是那么好进的吗!”

“……也是。”

“何况我不是正想办法呢么。”黄少天咳嗽一声,“小鬼……”

“卢瀚文。”

“哦,瀚文啊。”他胳膊一伸,把卢瀚文捞进怀里,“你看,我也是第一中央毕业的,辈分算起来是你学长……”

“我知道。”卢瀚文天真无邪地看着他,“所以?”

“所以,学长有需要,你是不是义不容辞啊?”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忙。”卢瀚文丝毫不上当,“背叛联盟的事我不做。”

“我还不做呢,”黄少天笑嘻嘻地放开他,“就是想借个船用用。”

“你说冲锋舰?”卢瀚文呆呆看着他,“这是学校的公共财产。”

“都是军部派发的,什么你的我的。”黄少天开始扯,“而且你们这个冲锋舰是去年新换的型号吧,和我们前线用的一个批次,魏老大这家伙挺奢侈……我是说,我现在要溜进军部,一没有通行证二没有代步工具,总部离宇宙港口开车大概要七八个小时,没有直达车,坐公共交通我有被认的风险。而且我们的人住在军部核心区,里三ceng外三ceng围着,需要具有屏蔽防护网并且军部内部登记的设备才能通过,想来想去,也只有学校有了。”

“具有屏蔽防护网功能的设备至少要飞行器以上。”卢瀚文点头。

“没错,但飞行器能量太小。”黄少天说,“攻击力也不强,万一出点什么事都帮不上忙。文州……我是说喻上将这次回来可没带任何武器,索克萨尔的弹药库只放了足够自卫的量,进军部前肯定都检查清空了。”

“所以你需要一个有攻击力可以通过军部电子网络并且关键时刻能拉人上船掉头就跑的……呃,交通工具?”

黄少天打了个响指:“没错。”

“可是,”卢瀚文皱起眉,“学校的冲锋舰是改造品,弹药都换成没有杀伤力的模拟训练材料了;而且和电子网络接洽需要搭载军用人工智能,我们只有一位AI,还是教授助理,芯片由训练官保管,自训时都直接用精神辅助器代替链接。”

“这个不用担心。”黄少天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个芯片在指尖转了两圈,“武器库到时候‘借’军部的就行,至于辅助人工智能嘛……”

他把芯片插进控制板,舰桥系统闪了闪,像重启一样发出低鸣,控制台按钮此起彼伏地闪过,空旷的中央平台上一格一格刷出了个看上去比卢瀚文大不了多少的虚拟少年。

“来打个招呼,流木。”黄少天给人和人工智能互相介绍,“这是小卢,友军。”

流木刚刚苏醒表情麻木。但还是严格执行了黄少天的指令,走到卢瀚文身边,像扫描般从头到脚扫了一圈,伸出手。

“你好,流木,基于蓝雨基地程序设置衍生的空舰人工智能。”

“你好,卢瀚文,第一星系中央军校在读生。”卢瀚文不是第一次接触军用人工智能,但的确是第一次跟它握手,电流张力轻轻刺激皮肤产生碰触的错觉,“可是长官,我记得你主舰搭载的人工智能不是叫夜雨声烦吗?”

“黄少就行,你知道的还挺多。”黄少天抱胸靠在控制台上,“流木是我在蓝雨无聊时编的新程序,对外保密,除了我之外你算第一个见到他的人类。”

这个“第一”显然让卢瀚文不可避免地兴奋起来了:“那……我要做什么吗?”

“你按照平时训练的程序,把仓库和滑翔轨道打开设置好。”黄少天说,“脱离屏蔽和飞行交给流木。”

他对卢瀚文挤了挤眼:“其实不用你的许可我们也能跑路,毕竟你们校长懒到连训练室的密码都好几年没换。不过呢,这可是难得的一次实战演习训练,算我给你的见面礼,怎么样?”

试图偷盗学校财产和拐骗在校生的罪名就这样被黄少天空口无凭地颠倒黑白。14岁的小朋友还是太年轻,眼看着猎人挖陷阱,二话不说往里跳。

他眼睛里闪着光,像参加星际摇滚音乐节现场一般点头:“好啊好啊!”

 

5

半个小时后,一架小型冲锋舰脱离滑行轨道,扎入一望无际的夜空。

卢瀚文好奇地扒在舷窗上,看着下面被远远甩开的学校防护网:“真的完全没有触碰警报唉黄少,你怎么做到的啊!”

“这个嘛,”黄少天翘着鼻子仰在指挥椅上,“关键在于……”

“关键在于对系统内部文件的改写。”流木一本正经地打断,“我是用军用程序芯片写出来的,熟悉联盟内网构造,在里面开后门相对容易。”

“唔,再加上冲锋舰的隐蔽飞行模式……”卢瀚文打开飞行监控模型,绿色舰体外部示意性覆盖了一ceng浅蓝色的光,“这样就不会被发现啦!”

“嗯。”

——这两个小鬼,当我不存在啊!黄少天托着下巴气鼓鼓。

冲锋舰主要作为宇宙战争工具使用,在地面不够适配,因此需要时刻留心超速掀起对流风被治安警察道路监控查到。黄少天把时速拉到最低档。航道选择一条相对回避的路线:“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抵达目的地,先找个空停机坪把我放下。回航路线和模式已经设定好,bug程序流木复制了一份留在系统里,你飞回去还赶得上宿舍门禁,程序会定点自省销毁,放心神不知鬼不觉……”

“我不。”卢瀚文一口回绝,“我要帮忙!”

“你个小毛孩帮什么忙……”黄少天刚要开口损,突然想起船的来历,假装无事发生地闭上了。

“你不是要去找喻长官吗,”卢瀚文抱着投影球跑过来,“你知道他们大概住在哪儿?我能猜到哦!有军部地图。”

黄少天大惊:“你怎么会有那玩意?”

“军部参观展厅里有略图呀。”卢瀚文笑嘻嘻地,“你们很久没回来过所以不清楚吧,一般参展人也不太留意这些,略图只是大概,但搭配和区域模型交叉对比后可以算出相对接近实际的立体平面图。”

“……”黄少天仔细想了一下,说的也是,他很多年没回主星了,上次回来是给军部录那个什么向导宣传视频,军部公开展厅门往哪边开他都不知道。

“这心也太大了。”他一边调整面板数值一边嘟囔。

卢瀚文登录了军部官方网站,把展示区的两个模型调出来研究了一会儿,流木凑过去帮他做运算。两个小朋友感情号的挺快,没一会儿他们就得出了结论,在黄少天的导航地图上戳了一个点。

“如果模型没给错,这里就是距离高级长官宿舍最近的停机坪。”他说,“上将在主星没有房产吗?万一他回家了呢。”

“他不会去的。”黄少天斩钉截铁,“军部也不会让他过去。”

“哦……”

二十分钟的飞行一晃而过,穿过军部外墙领空屏蔽网的时候卢瀚文紧张了几秒,但流木的处理能力和他的外观形象完全成反比,冲锋舰如入无人之境般悄然无息地停靠在第三区的客用停机坪。

联盟军官按照星系所属划分大军团区域,喻文州和蓝雨是第一星系边守军,对应住在第三区旁边的连排别墅当中。这里守备森严,但飞行器寥寥,宽阔的场地空荡荡,风刮过有回音。黄少天降落技巧高超,着陆没发出一点声响。停机坪内部无人巡逻,黄少天解除屏蔽后对流木说:“你留在船上观察情况。”又伸手对卢瀚文招招。

“你跟我走。”他转动手腕上的控制器,飞行服渐变成黑色,“不要东张西望,不要发出声音,最重要的是……”

他看了卢瀚文一眼:“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来过——包括喻文州。”

“啊?”舱门打开,黄少天用软梯从舱口滑落。卢瀚文颠颠跑了几步跟上,“什么意思呀,你不是来找喻长官的吗?”

“不算是,”黄少天比了个嘘,确认情况安全后带着他往外走,“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我干嘛费那么大力气又转机又潜入的。”

“说的也是。”卢瀚文像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喻上将是怎样的人呀!我同学说你们俩闹矛盾了,水火不容势不两立,联盟才打算插手蓝雨要塞,是真的假的?”

黄少天后背一僵:“骗人的。”

“可是……”

“没有可是!”他恼羞成怒地拍卢瀚文的后脑勺,“专注一点知道吗瀚文!专注!”

停机坪右手边是人员专用出入口,此刻黑灯瞎火地闭锁着,他们躲掉几个夜视摄像头,打开手腕上的通讯器。

“流木,查一下附近的路线。”

“何必舍近求远,问我就行。”一个人影打门后走出来,“少天想去哪儿?”

黄少天掉头就跑。

 

6

卢瀚文眼睛还没眨两下,他已经跑出去三百米。

草草草草草,喻文州怎么在这儿?!

黄少天一边跑一边输入指令,冲锋舰的舱门打开,他甚至来不及等舷梯,抓住门把身体轻巧一荡,顺着舱口跳进船身。

脚刚落地就冲向舰桥,边冲边喊:“快快快,启动启动,跑路了!”

然而流木没有听他的指令——如果黄少天分神看一眼监控画面,他就能看到自己的AI被另一个拦截在主控室的门外,可惜他低头只顾往前跑,通道连接处的自动门打开,他就像守株待兔的兔一样生动形象地撞入某位“株”的怀中。

树桩——喻文州本人,稳稳地抱住他,眼睛弯了弯:“晚上好啊少天。”

卢瀚文愣愣地看着门口假装四处看风景的郑轩和他旁边喻文州的投影,显然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冲锋舰的舷梯落地,蓝雨要塞的总司令官,上午刚在军部公开述职直播里出现过的喻文州上将本人,扛着他的中将,春风拂面步伐稳健地向走下来。

要不是黄少天在他肩膀上张牙舞爪地动着,这一幕几乎可以完美计入黄金时段新闻播报的经典外交访问画面。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喻文州我警告你@#¥%……?!?!?!?!”

“安静点。”喻文州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走到卢瀚文面前,“你是中央军校的学生?”

卢瀚文犹豫地敬了个军礼:“飞行系六年级卢瀚文。”

“小卢是吧。”喻文州四平八稳地同他打招呼,“先跟我们走吧,郑轩。”

“唉!”郑轩已经收好投影,“我们回哪边?船上还是府邸?”

“回索克萨尔。”喻文州说,指了指卢瀚文那架冲锋舰,“一起带上吧。”

 

第七章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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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黄少天是被饿醒的,生物钟判断大概睡了8个小时,衣物和被褥都换过,身体也很清爽。

他滚了一圈试着爬起来,后腰像被谁踹过两脚,又酸又热,啪嗒又摔了回去。

床头的生物时钟检测到体征苏醒。索克萨尔冷淡无机质的声音从时钟里飘出来:“早上好,中将。”

“多早了?”黄少天揉揉头发,手腕上的绑痕也处理干净,丝毫看不出异样。

“距离巡礼直播开始还有三个小时。”索克萨尔说,墙体弹开一个小窗口,一罐营养液咕噜噜滚进他手心,“这是您的早餐,上将嘱咐过了,这两天您最好吃流食。”

黄少天恼怒:“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别误会,房间权限早上才开给我的。”索克萨尔说,“而且只开放了语音权限——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显然就目前对话中你80%的恼羞成怒成分分析,上将是对的。”

他对个P,黄少天从被子里钻出来,拉开衣柜。随便扯了身喻文州的衣服套上,一边喝他的早餐一边打开门。

舰桥已经开始热闹了——郑轩和宋晓带着通讯设备坐在前排cao控席上,和军部就典礼相关细节做最后沟通;喻文州背对着他一页页地翻着电子文件;索克萨尔——刚刚跟他聊过的投影本体——可和他印象里那个像某神秘主义教派首领的形象不同,变成了个、呃……小姑娘?扎着辫子,穿着睡衣样式里三ceng外三ceng花里胡哨的裙子,身高缩水地坐在夜雨声烦的肩上。

而夜雨声烦,他的AI,看见他走出来的瞬间,居然把头扭过去,拒绝打招呼。

黄少天一口营养液差点呛进喉咙:“你这是什么审美?”

“早。”喻文州抬头微笑,“身体好点了吗?这个不是索克萨尔本体。”

黄少天自动略过前半句,抬腿跨坐上喻文州的椅子扶手:“你把本体留蓝雨了?”

“嗯。”喻文州手放在他腰上轻揉,黄少天眯起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可以叫我索克萨尔Jr.。”“小姑娘”开口依然是那个讨人厌的成年男性语音,他拍拍夜雨声烦,“把前几年巡礼的资料传给我。”

就AI性能上,夜雨声烦的能力和权限几乎与索克萨尔平级,但在舰体编制上他相当于索克萨尔的次级,和它们所有者之间的关系微妙雷同。

黄少天知道自己的AI和喻文州的AI向来相处良好,甚至可以说夜雨声烦特别听索克萨尔的话,但那是成年男性和成年男性虚拟形象的交流,面前这般扛女儿一样的画面,还是让他有点吃不消。

“难怪,你一开始知道我没留在蓝雨吧。”他咬牙切齿,“还好意思算账……索克萨尔这个叛徒!”

索克萨尔Jr.抬头看了他一眼——黄少天发现他辫子上还有个巨大的蝴蝶结:“虽然我是本体分离出的一部分,但说我坏话的过程还是会被储存下来传输到本体,并由本体给出反馈。”

“……”你们这些AI怎么还兴打小报告这一套?黄少天揉揉额头,转向自己的AI,“夜雨,现在什么情况?”

夜雨声烦直接在沟通系统添加了黄少天的屏蔽词。

造反了这是!

“等等、我这才出门半个月没有吧?”黄少天一脸震惊看着夜雨声烦扛着索克萨尔走来走去,“你别走,过来跟我说清楚。”

郑轩看不下去了:“黄少,你的AI屏蔽你了,所以现在不管你怎么叫,在他系统里的反馈都是屏蔽音。”

“不是,为什么啊!”黄少天出离愤怒了,“爸爸不疼你吗?!”

索克萨尔Jr.和夜雨声烦咬着耳朵交流了一会儿——由于双向屏蔽,夜雨的声音在黄少天耳中也电流滋啦的消音——抬起头问黄少天:“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啊索索,他反叛期到了吗?”

Lo装索索拍拍夜雨声烦的头以示安慰,抬手指了指舰桥另一边:“他说,不是不能接受二胎,但你生弟弟的时候怎么没跟他商量?”

“弟弟”流木满脸无辜地站在卢瀚文边上,小朋友早上被徐景熙带着完成了课外主舰见学,此刻心满意足地朝黄少天挥手:“早啊黄少。”

黄少天一口营养液喷出来。

 

9

“行了,家庭伦理剧回去再演。”喻文州看够了热闹,站起来走到舰桥中央,“军部通知我巡礼已经准备就绪,主舰五分钟后进入队列区。索克萨尔是今年的压轴舰,所以不能出差错。”

他看向卢瀚文:“小卢就委屈在我们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吧。等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卢瀚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委屈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报告长官,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喻文州笑笑:“你一个人回去会被记过。彻夜未归,刷卡登出记录缺失,还丢了一架冲锋舰,怎么看都是间谍偷盗行为,严重或许还要上军事法庭。我可以帮忙解释……正好很久没见你们魏校长,找他叙叙旧。”

黄少天小声嘟囔:“他可未必想跟你叙。”

喻文州看他一眼,没点破:“巡礼结束后我还要在主星住一段,景熙这两天帮忙给冰雨做了一套伪装,我刚刚联系好星际航道上的朋友,对方的船正好有空位。少天先带着冰雨回去,其他人等事情解决后返航。”

“我反对。”黄少天抗议,“当初联盟让你提前一周回来我就觉得有问题,这几天变本加厉地各种找借口拖延你的归程,如果此时里应外合串通星际海盗或者雇佣军团攻打蓝雨,丢了要塞算谁负责?”

“黄少说的有道理,”宋晓摸摸下巴,“军部前段时间动荡了几个职位,怕是有些派系要动手脚,我们正好撞在枪口上。”

“而且小鬼说有我们内部分裂的谣言在主星散布。”黄少天拍拍卢瀚文的头,“无风不起浪啊……”

“这个词的用法有待商榷。”喻文州轻轻一笑,“不过关于谣言,我知道的多一些——是我放出去的。”

“什么?!”几个人一起看着他。

喻文州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我很清楚前段时间到目前联盟中央发生的地震和利益链变化。正因为有人想拿蓝雨开刀,我才必须回来。躲避或者武力抗拒都不能解决问题。”

“你的意思是……”黄少天头脑转得飞快,“将计就计利用这次机会解决掉对方?”

“解决暂时还谈不上。”喻文州点点头,“对方也不止一个,底细总要摸清楚,知己知彼。”

“放出谣言为了引蛇出洞?”郑轩问。

“可以这么说。”喻文州说,“派系利益复杂多变,在政治沙盘上摇摆的、趁虚而入的、真正意有所图的往往龙蛇混杂。军部对于我们名义上的要求是守住蓝雨和第一星系的边境和平。”

他看着所有人:“而我要负责守护你们。”

索克萨尔汇报:“队列已经进入等候区,随时可以出发。”

“走吧,”喻文州说,“狂欢盛宴的最后一场戏,陪他们演好。”

 

卢瀚文走到舷窗边——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高度俯瞰主星,荣耀核心区的街道上密密麻麻人头攒动,挥舞着五颜六色的彩带,是来参加巡游典礼的市民。

黄少天走到他身边:“怎么样?”

“像做梦一样。”他老实回答。

“听了那么多大人之间的糟心事,有没有对未来很失望啊?”

卢瀚文歪头想了想,又摇摇头:“之前我没有想过那么多,不过我觉得,人与人之间还是不同的。”

“就好比哪怕同一个学校毕业,有人志愿做个小文员安分守己;有人希望高官厚禄,名利双收;有人追逐宇宙的边际,期待冒险一样,个体之间的差异让我们永远无法相容。”

“但是呢,”他趴在窗沿,笑嘻嘻地对黄少天说,“我还是有点相信性格和命运学,你看我不是遇到你们了嘛。”

“与憧憬并肩,我猜这是愿望之神对于我目标没改变过的最大奖励了。”

 

黄少天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块小型芯片,递给卢瀚文。

“这是我写流木时用过的设备和代码逻辑。你回去好好研究,一个优秀的飞行舰cao纵员——尤其是蓝雨的先锋,还是得有自己的AI。”

他说:“你这小孩挺不错的,毕业后到蓝雨来吧。我们站在第一星系的最边缘,可以看到无穷浩瀚的宇宙、最纯粹的星空和最自由的意志。”

“报告长官。”卢瀚文敬礼,“那就是我的志向。”

 

10

我叫卢瀚文,16岁。第一星系中央军校第507届毕业生,以全校第一的成绩通过毕业考试和志愿测试,进入蓝雨要塞,成为实习新兵。

两年前,我在学校意外遇到了联盟的两位名将:喻文州和黄少天,并荣幸地登上了战功赫赫的宇宙飞船。曾经在我小时候救过我的黄少将邀请我毕业后去蓝雨要塞,说那里宇宙浩瀚,有着最纯粹的夜空和自由的意志,繁星环绕,什么都不缺。

黄少是个大骗子。

 

这里没有女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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