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瞬 (上)

插播写个中篇。

还个去年点文的债【。

犹豫了几天要不要当少天生贺,毕竟还差着一个月,良心还是算了……

如果到8月那天我还啥都写不出来就给它们偷偷补上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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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文州在上飞机之前从商务厅里拿了一份报纸。国际航班的航空公司准备了多种语言的主流媒体报刊。中文报上娱乐版头条印了他半版大的头像,旁边着重醒目的几个大字:国际影帝重磅回归!

照片选的是前几日他在影节颁奖礼后手持奖杯在红毯上面对记者提问时的照片。内容密密麻麻,喻文州粗略看了看,几乎是把他从出道到获奖的生平履历详细罗列了一遍,剩下小半的篇幅更像是用打气筒写的,吹得停机坪上的飞机都能同时上天。

登机口last call灯亮起,喻文州收了报纸,经纪人郑轩给他打了通电话:“怎么样还顺利吗?登机了吗?没有晚点吧?”

“没有。”喻文州随地勤走过登机口,透明的有机玻璃外贴着纯粹的晴蓝,云间析出的光铺散在脚底。他在这个恒温晴朗的都市待了整整五年,此刻却突然记起了自己第一次从弦窗内俯瞰时的慨叹,他驻足片刻,对郑轩说,“我马上准备要飞了,你那边怎么样?”

“挺好挺好。”郑轩早几日回国,帮他打先锋顺便谈些公务,或许是开会间隙,他的声音有点模糊,“等你落地,有份大礼准备着呢。”

“听起来不太好,我一点都不期待。”喻文州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马上要起飞,我们机场见。”

关机后是十几个小时的失联,郑轩在G市开完会,托人时刻留意航班消息,马上又投入第二波会议当中。

G市隔天下起了小雨,喻文州是早晨抵达,影响不算大,却还是晚了半个小时。

郑轩站在VIP通道门口等他,手里捧着一束花。新课影帝穿着一身灰褐色的风衣墨镜,拖着看上去根本装不下什么的行李箱走出来,远远地能看见他明显停顿片刻的脚步和上扬的眉毛,郑轩迎上去:“可不是我为你准备的,是合作方派车的赠品。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外面大厅里还围着一堆迷妹呢,我从里面好容易挣扎求生挤过来。”

和郑轩一起过来的还有两名工作人员,喻文州之前在国外势单力薄,身边除了郑轩一个经济兼职助理在身后打理,其余的几乎都是亲力亲为。小伙子们特别有眼力见地积极“抢”过他的行李箱,又跑到前面带路。喻文州温和礼貌地道了谢,和郑轩落在后面,边走边聊天。

“谈得怎么样了?”

“还好,和预想的差不太多。不是我说,国内公司遍地坑啊,你谈条件对方跟你谈感情,谈完感情谈情怀、理想、未来,美好蓝图一片片,连我都差点以为你签下后能实力大增爆出宇宙怀里五尊奥斯卡。”

喻文州笑笑没支声,他虽然人在国外修炼,但国内的市场多少有些关注,近几年猛增扩容的市场份额和票房让好莱坞都频频侧目,但国内也自有一派规矩。即便他做好万全准备回来,也得打十二分精神准备接招。

按郑轩的话说,他自打毕业后就有回国的打算,拖了这么几年,一是建立了一部分良好的人际关系——他的电影节影帝多多少少是靠了这部分牵线搭桥的缘分;二是他无所依凭。和大多国内毕业戏剧院校生不同,他当年的大学同学多数忙于工作而失联,明明为了更高的目标出过沥金,却以比大学毕业时还要落后的姿态回国,即便是早能做到宠辱不惊的喻文州,也自尊难容。

“不过好在扯皮归扯皮,大方向已经确认,和你最初预估的条件相差不远,合约草稿我带在身边,你路上看看,然后回酒店休息,下午约了老板,没问题就签了。”

喻文州在镜片后眯了眯眼:“卖身大契,就签得这么随便?”

“不然您老打算焚香沐浴净身斋戒后再全国直播签字吗……”郑轩叹了口气,一脸压力,“条件都是你自己想好的,我好不容易谈下来,不想再开会了。”

“辛苦。”喻文州拍拍他的肩,“我心里有数,先回酒店吧。”

 

离开数年,G市变了不少。新区蓬勃发展,楼起了一栋又一栋,记忆里的老店和老地方都物是人非了,他看着窗外闪过的高楼和盘旋的高架,此时内心才迟缓地涌出了一点近乡情怯之感。

郑轩这几日确实忙得累了,上车就靠在一边打起了盹。新来的小朋友同喻文州不熟,也没接待过国际影帝,生怕有忌讳和闪失,话说得小心翼翼。喻文州耐心十足地应对了一会儿,找了机会低头看合约。小朋友们不敢打扰,只有在后排小心翼翼地打量。

他在飞机上也十几个小时没有睡,不过精神头尚好。郑轩虽然经常懒懒散散没甚干劲,做事却很少出差错。协议明显经他亲手修改,完美地表达了喻文州最初的意愿,并且在最小妥协范围内拿下了对方。看得出无论是他们还是对方都非常谨慎,合约不长,补充协议倒是有厚厚一沓,等喻文州全翻了一遍,车也停进酒店。

他离开那么久,G市早没了住处。回国行程都是新公司安排的。毕竟是国内娱乐大亨之一,出手阔绰,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订了一个月的套房,喻文州叫醒郑轩,同他一起上了楼。

“没问题吧?”郑轩在电梯里打着哈欠问道。

“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喻文州说,到这里他终于可以放心地摘下墨镜,露出柔和出挑的五官,“我突然想起来,你之前电话我说回国有大礼,现在这个惊喜能说了吗?”

郑轩愣了愣,电梯刚好“叮”地停到楼层,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了,你不能打我。”

喻文州好笑地看着他:“我怎样都不会动手打你吧?”

“谁知道……”郑轩小声嘟囔了一句,接着看看左右——商务层的走廊安静无声,他下定决心终于开口,“其实、就是、公司想捧你规划了几个阶段,但现阶段是借着影帝的余劲在媒体尽可能造势。他们已经拟定了让你上几个电视节目,都安排好了,好档期和高收视的精品,不管你签不签都给你,就当是见面礼。”

喻文州讶异地扬起嘴角:“这倒是件好事。”

“好的在后面。”郑轩清清嗓,“第一个节目安排在三天后,谈话类,主持人之一是……黄少。”

 

直到郑轩刷开房间,喻文州才低低回应一声:“挺好。”

好在哪里啊!他忍住内心的呐喊,叹了口气,转身说:“你要是不愿意或觉得别扭,我可以跟公司说。”

“没必要。”喻文州轻描淡写地说,“做这行该有基本的行业道德,况且我回来之前就做好了有一天要面对他的准备,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和措手不及,郑轩内心默默替他补完:“呃我开始答应的时候还不知道是黄少的节目,你知道我看他戏也不少,国内又拿了奖,等人家把行程细则拿给我才吓了一跳。”

郑轩拿不准喻文州的心态,按照平时他对他的认识,喻文州的敬业和伪装能力都是业内一等一,跟不对付的人一起出通告也能聊得风生水起,但毕竟黄少天对他而言不同,他既不敢接下又不敢推拒,对方公司只当默认,先知会了电视台准备,弄得郑轩也骑虎难下。但好在是录播节目,广告没有打出去,还有转圜的余地。

喻文州打断他:“我明白你的意思。”

他看起来无比平静,其实哪怕连刚刚郑轩说出黄少天名字的时候,他也是如此平静,没有质疑、没有反对,这不是个正常人遇到前任该有的反应。郑轩心里想。

是的,黄少天这个名字或许谁不记得了,喻文州都不会不记得。

他们大学曾经交往三年,黄金般灿烂又短暂的时光,结局却如同大多数远距离恋爱的情侣一样无疾而终。

作为那段黄金时光的见证,郑轩清楚地知道黄少天对于喻文州有何等非同一般的影响力,喻文州自打毕业后就未回过一次国,黄少天则埋心国内发展,现如今两人各自在领域里出类拔萃,命运里如同注定终要再相逢。

他忍不住叹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口气:“那你先休息倒个时差,3点我过来叫你去公司签合约。黄少的事……”他犹豫片刻。“有问题和要求,尽早同我提。”

“好。”喻文州点头应允,郑轩不放心地又多看他几眼,终于还是掩上房门。

 

提前安排好的套间宽阔舒适,客厅有吧台和松软的沙发,墙侧则是一整面玻璃窗。身处高层、四周没有比肩的建筑物,封闭性和隐私性都非常良好。

大约是酒店方的特别安排,窗边的两层窗帘是合上的,房间里只开了淡橘色的灯,营造出入夜的错觉。

十几个小时未睡,说不疲倦是假的,但郑轩刚才的那番话掐灭了他最后一丝睡意。喻文州站起身走到窗边,小雨已经渐停,但低云层层拥挤,没有露出半点缝隙,隔着声音的城市安静地忙碌着,他揉了揉眉心,舒了一口气。

回国发展的念头不是一时半会儿的头疼脑热。之前那部获奖电影杀青前,喻文州就对郑轩讲,这次不论成败,他都打算回去试试。

在外闯荡多年,说不念乡是骗人的,一个人偶尔也难免有辛苦疲惫的片刻。哪怕同郑轩同呼吸共命运,但毕竟是不同位置上的客体,做不了彼此的心灵支柱。

他对自己的人生一直有着笃定的规划:毕业出国时就没想当做是单纯的进修机会;在国外有了稳定发展便进一步拓回国内市场。梦想总是说得容易,却耗尽了他五年整的时间。

只是郑轩有一点估摸错了,他对黄少天的名字反应这么不同,不是因为喻文州记忆里的念念不忘,而是他突然提起,喻文州才意识到——他居然有这么久没有想起黄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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