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双生(新版) 04

又并了两章,打架基本重写=_=存货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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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你感觉如何?”

“很好。”

“看不见也能称之为好?”

“至少我没有失去听觉和味觉。”

“在这一点上我们彼此彼此。”

“风险分担是正确的选择,比那个傻小子全部吃下再让自己消失明智多了。”

“他叫黄少天。”喻文州温和地提醒,“而且我觉得他的主意也不坏,至少保存了一个完整战力。”

“他最好赌对了,‘枝’的目标是他,打不赢我们都得被送进‘种子’里当肥料。”

“你不打算出手?”

“为什么要?”他身体里的另一个人回答他。“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我们无关。”

“也许有点关系,你还记得几天前警察局拘留所的那个吸毒犯?他撬手铐的时候你还提醒我他身体里有东西。”

“两回事。他们是一伙的,你和他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你希望我们是吗?”

“我只是有兴趣,就像我提醒你一样——不过他出手速度比你快,现在想想看,你其实被他骗了,这倒也是新鲜事,有趣。”

“毕竟比起我他们更像专业人士。”

“所以你到底对我抱有什么期待呢,况且……”那个声音顿了顿,“如果你打算出手,就不会在失去视觉之前把我叫出来了。”

“冤枉。”喻文州笑着说,“我是好意,不是你说对‘他’很感兴趣。”

“可见选一个聪明的宿主也不全是好事。”

“后悔了?”

“谈不上。”他看着前方,“该换人了。”

 

喻文州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一道明亮的蓝色。

和之前那束光不同,仿佛带着无限的生命力,明明是冷色,却像在燃烧着冷冽的热意。

它如同黑夜里的一道伤口,最初细而微弱,然后不断膨胀、拉长,越来越亮。光的末端缓缓抽出一根根蓝色丝线,抽丝剥茧地散开,在他们头顶上团成海蓝色的星云,如同梵高的星空。

这些光在黑色的幕布下流转、涌动,互相撞击。其中一根从天花板上垂下来,落在喻文州的手臂,粘稠的黑色松开它的束缚,露出扣着手铐的一截胳膊。

更多的细丝垂落,看起来像在这个空间里下了一场雨。

“雨”越下越大,光线穿过的地方黑暗潮退,手、脚、肩膀、脸和身体重新出现在视野。被阻隔的感官也开始恢复,喻文州抬起手,一根丝线乖巧地绕过他的小指,微微发热——竟然真是暖的。

不知何时丝线们又改变了形状,交叉穿梭融成光墙,生生在这篇黑暗里辟出一块方形的明亮空间,他终于看清了身旁自从进入这个空间之后便不得见其人的黄少天。

也许不该叫他黄少天了,喻文州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他的瞳孔也有些发蓝——喻文州不确定是不是四周的反光,眼睛看上去比黄少天还圆一点,眨巴眨巴地盯着自己,藏了许多藏不住的好奇。右手握着一把长剑,支撑着整个空间的明亮。

或者换个说法,那些光因剑而生。

“我是喻文州。”喻文州笑着硬上他的眼睛,“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不是黄少天的青年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磕磕绊绊念出自己的名字:“夜雨……生烦。”

他似乎不太喜欢说话,和他身体里的另一半截然相反,但打量人的目光又有些可爱,喻文州忽然很想摸摸他的脑袋。

“刚才的光点呢?”他将话题转移回正轨。

夜雨抬手挥剑,正前方的丝线撤开一半,光点还在他们不远处,只是没那么明亮了。

“它有时间限制。”夜雨说,“撑不了太久。”

喻文州理解了他的意思:“枝”以人为养料,维持时间是有限的,普通人的意志越脆弱时间越短。

这个空间存在时间已经比一般的长了,宿主若不是精神失常,就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那是它的核吗?”喻文州问。

夜雨摇了摇头:“核在里面。”

“那个光点里面?”

“嗯。”

“可是我们刚刚走了半天都无法靠近。”喻文州沉思,“要怎样……”

他话没说完,手腕被一股大力拉扯,喻文州趔趄几步,抬头看见夜雨声烦愣愣地盯着他们被“捆绑”在一起的手,满脸不解。

看他的姿势,应该是想冲出去,没想到会被人绊住手脚。

喻文州解释:“这是刚才我和少天防止走散的特殊手段,如果影响了你……”

夜雨手起剑落,光剑无声劈开手铐的连接点。

“……”喻文州看着金属整齐的断面,“如果影响了你行动,我这里有钥匙能打开。”

夜雨声烦皱着眉,刚要开口,“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像有什么捏住了这个蓝色方块,光墙突然向里凹起,地面波浪颠簸推开喻文州,夜雨反应迅速将剑插入地面,另一只手探出拉住喻文州,手铐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一只巨大的黑色尖柱破开光墙的防御,贴着他们扎进另一面墙中。

光剑腾地又暴起一阵刺目的蓝光,夜雨反手握住剑柄,沿着地面挑开那根黑刺,不速之客迅速化成粉末。

震动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停止,墙面和地板上的洞重修修补在一起。喻文州单膝跪在地面,夜雨的右手紧紧捏着他:“看来它们按耐不住了。”

夜雨点点头,似乎想了一下,从剑尖抽出一道蓝光,绑在喻文州断裂的手铐上。

金属开始一闪一闪地发亮,夜雨拔出剑,看着他:“能撑住这里,5分钟。”

“你系了一个结界支撑点给我?”喻文州惊讶地问。

他点点头,表情有些局促。他和黄少天的确完全不同,明明身手敏捷,对上喻文州的视线时却又微妙地露出一点涉世未深的青涩和拘谨和迟疑的亲近。不知是不是因为菜市场的一面之缘。

这么说来,黄少天确实很冤枉。毕竟打人的是夜雨,蹲拘留所的是他。

“5分钟后,我回来。”夜雨似乎下了决心,对喻文州说。

然后这一次连道光影都没留下,就消失在他面前。

光造结界在夜雨身形动作的瞬间让出一条通道,迅速又闭合在一起,喻文州愣愣看着面前光洁平整的墙,低声问身体里的另一位:“你觉得怎么样?”

他没有回答,喻文州皱起眉,又叫了他的名字:“索克萨尔?”

“他……”索克萨尔难得听上去迟疑不定,“我见过他的剑。”

喻文州心口一动。

索克萨尔沉默片刻,突然站起来:“换人。”

他抬起手,蓝色的手铐浮起,将光织结界收入掌心。

“我们跟过去看看。”

 

此时夜雨声烦已经穿过那束光。

空间不受常规的逻辑约束,因此他走出结界后,并没有继续冲向光点,而是闭上眼睛,想象将光点拉近握入掌心。

这恰好利用了空间自有的规则——反射映照人心的愿望。等他睁开眼,也确确实实地握住了。

冰雨——是他剑的名字——穿过掌心,白色的光炸开,将他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场景。

白色的街、白色的人群,天灰蒙阴暗,角落里隔三差五或坐或躺着几位流浪汉,道路和楼距极近,蓬搭危房接出一块封闭的城中城,一个没有面目的小女孩掀开小巷角落里的塑料布,低头从一个破墙口钻了进去。

这大概是宿主的记忆,夜雨生烦跟在她身后,穿过狭窄的通道。通道顶头便是巨大的排水管道,两侧是仅用一块塑料板隔离开的无数小房间。房间不过床宽,挤满了人生百态。

有蜷缩沉睡的老人、抽烟的游民、生病的孩子、挂上半帘接客的女支 女……但无一例外,都是单调的灰白,面容模糊。

小女孩走到拐角尽头的房间那里倒着一个形容枯瘦的男子,口吐白沫,身体抽搐,很明显的戒()断反应。他抬手抓住小女孩的脚,好像说了些什么。女孩爬过他的身体,从墙下嵌的暗格里拿出一根针管,熟练地把“药”配好抽入,再注射进男人的身体。

抽搐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同时黑色的雾从男子的五官喷出,扑向小女孩,将她团团包裹。

夜雨迅速后退跌出房间,冰雨划开白色的幕布,汹涌的潮水迸射涌上,将他淹没。

 

黄少天在一片碧蓝深邃的海洋之中苏醒,潮水轻柔晃动他的身体,汪洋间烁着密集而明亮的光,像万千繁星坠入。冰雨横在他的胸口,没有坠入海底,只是被海水和星光镀出了一层更明亮的蓝。

一般人在这个场景下会惊慌失措,被感官欺骗导致窒息而亡。黄少天闭上眼,平静地深吸一口气——他们还在“空间”里。

他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虽然身体里同呼吸共命运地住着一位灵魂伴侣,但他们不太心连心,从小到大,只要切换到夜雨模式,黄少天就如同失忆。

时间久了倒也习惯了,相反魏琛和方世镜比较担心。他在蓝雨接受的是最尖端的训练,毕竟要超越科学和常识,面对危险邪恶和污浊之界。他与夜雨之间的共生关系在整个蓝雨都是独一份,既是他最得力的帮手,也是他体内最不稳定的因素。他们担心某天其中一人会被另一人完全取代,也担心其中一人死亡,也可能要带走另一个。

黄少天自己倒不多想,他“认识”夜雨如今也快十年,虽然不能直接沟通,但肉体牵连彼此也有些常人难以体会的关系。

或者说,预感。

好比现在,他观察了一下大致能猜到自己失去意识之后,夜雨通过某种通道传到另一处场景,多半是这个空间的核心。

这么说起来那个帅哥警官上哪儿去了?黄少天左右张望,不会倒霉地被吞噬了吧?

“如果是的话,说明你退步了。”他自言自语地对体内的另一个人说——尽管他也许并不能听见,“走一步算一步,我先想办法从这里出去,再考虑怎么救他。”

黄少天试着调整身体的平衡,他现在处于一种悬浮在水中央的失重状态,波浪卷着光缠绕着他的身体。四肢的动作带领它们游动得更快——像是漩涡一般,很快凝成一大片明亮的光带。

美如银河的幻觉对黄少天不是很起作用,他的眼睛盯着“海洋”深处,遥远深邃而不见底的空洞里,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出来打个招呼怎么样?既然你想玩加勒比海盗,我奉陪到底。”他握着冰雨,剑光吸收了一片片光,变得更加明亮,黄少天闭上眼,不存在的海浪和潮水有着几乎真实的千丝万缕的触感,集中注意后便能感觉到有一股与他动作截然相反的水流擦过脸颊。他双手持剑,剑尖朝下,水流的力量越来越强,很快在“海”中央出现了巨大的黑色漩涡。

他的身体全然不能自主,漩涡的吸力巨大,世界翻天覆地。但黄少天的剑尖始终调整指向核心,他没有睁开眼,极速坠落的瞬间,他感觉冰雨穿透了某个硬壳,狠狠刺入其中。

黄少天利用双脚力量反向蹬在袭来的物体上,翻身落在地面。

那是一大片狭长起伏的黑带,有点像章鱼的巨肢,伴随呼吸的节奏荡动。冰雨扎开的伤口泛着蓝光,据夜雨说剑身上刻着净化魔法。这领域黄少天一窍不通,夜雨声烦会一点,但教不了他。

海水持续搅动,一滴滴的水珠漂浮而起,围绕着那个蓝色的伤口流淌出复杂巨大的魔法符文,黄少天愣愣看着它们自动画出巨大而完整的魔法阵,把黑色的怪物牢牢扣紧,挣扎不脱。

怪异的嘶叫把空间割出几道裂缝。魔法阵完成的瞬间蓝光炸开,数万道光丝汇入冰雨。或许是夜雨留下来的——黄少天不再多想,抽剑跃起,拧合的蓝色光丝聚拢成网,兜头罩脸地割开黑色巨兽的身体,和整个空间。

无数黑色碎片开始剥落,露出后面灰白坍塌的街区,尽管都是幻觉的倒塌,黄少天还是不免在钢筋水泥摔下来的瞬间条件反射地挡了一下,然后他摸到某个东西落进手里——好像是半个手铐?

空间坍塌的速度成倍增长,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了出去,而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温热的手,稳定地托住了他。

 

“黄少,黄少?”

他睁开眼,通明的灯和吵杂的音乐同时灌回耳朵,郑轩一脸关切地蹲在他面前,而在他旁边的是——喻文州。

“你还好吧黄少?”郑轩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回事,一瓶可乐就把你放到了?”

黄少天眨眨眼,反应了三秒,才确认自己躺在地面:“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啊。”郑轩无辜地摊开手,“我过来你就躺在这儿了,警官说你晕倒了。”

黄少天又匪夷所思地看向喻文州——他似乎一点事情没有,微微笑着问他:“怎么样?能站起来吗?”

“没事没事,大概不小心滑倒了。”黄少天手撑地站起来,才发现喻文州的右手拉着他的左手腕,忍不住又看了他几眼。

喻文州等他起身后松开手:“你刚才突然往地上躺,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差点打110……我脸上有什么吗?”

黄少天收回目光:“没有没有,你打什么110啊,你自己不就是110吗。”

“但我没办法抱着一个成年男性从酒吧街跑到医院。”喻文州说,“还没有加班费。”

“……”

刚才的经历恍惚得不像真实,黄少天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圈,酒吧里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散开,估计老魏收到郑轩的通知,已经在找人了。

刚刚他在空间里彻底打散了核,寄生体消失,宿主估计也难逃一死。

不过在他们达成寄宿共生契约的那刻起,宿主应该就已经死了。

“警官还有什么发现吗?”他问喻文州。

“没有。”喻文州叹了口气,“看来今天无功而返。”

“常有的事,别放心上。”黄少天随口安慰。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喻文州,包括刚才他是否真实存在于那个“空间”,还是自己投射的幻影?如果他真的被拉进去了,又是怎么出来的?

但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下次吧。黄少天暗想。 

“你要走吗?”喻文州问。

“是啊,到了好孩子睡觉的时间。”黄少天点点头,“刚才的晚安不算数,这次是真的了。”

“晚安。”喻文州颌首示意,在黄少天离开吧台的时候又加了一句。

“下次找机会,再让我见见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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